27日，《中国领袖企业对于中国制造的意义》研究报告发布会暨展望“中国制造”专题研讨会在北京大学百年讲堂召开，正对中国制造话题众位专家学者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以下是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北京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雎国余教授的演讲。 非常高兴出席我们经济研究所主办的这样一个论坛。 正像我们经济研究所的理事长所说的那样，我们这个命题非常具有时代感。非常具有现实感，而且有价值。也正像我们刚才的主持人所讲的，也许中国制造不像德国制造、日本制造，后来声名鹊起的韩国制造有那些荣誉的光环。但是我想，中国制造已经深入世界各个领域的这样一个基本事实，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什么是中国制造，中国制造的地位作用是什么？ 中国制造在给中国人的福利，包括世界人民的福利带来积极意义的时候，又伴随着一些对中国制造的非议、怀疑、偏见、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令人不太喜欢的一些评价。把中国制造和低质、低端、低品质、低价值相联系，甚至同人权相联系，同非安全相联系，包括最近大家都非常关注的中国在日本的所谓的“毒包子事件”，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了。 那么中国制造如何改变目前这样的状态，使这样一个大国变成一个强国，而且能够赢得消费者市场的忠诚和美誉，这是我们每一个关心中国改革开放、中国发展和民族复兴的中国企业家、领导和每一个中国公民的历史责任，当然，也是我们学界的一个责无旁贷的历史责任。 所以我们研究所认为，研究中国制造如何实现成为强国这样一条道路，实现这样一个梦想，非常有意义，所以我们组织了一些人力，对这个课题做了研究，而且形成了我们在座的各位嘉宾手中的一个长达3万字左右的研究报告。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这份研究报告，我想我就不耽误各位的时间来进行宣读，那太残酷了。我们特别喜欢我们今天这个论坛的环境、氛围，包括会场的布置，它适合我们在座的各位进行互动，进行交流，把我们想说的，包括思想中闪光的东西迸发出来，所以我们很想留更多的时间进行交流。我们只就这份报告的一些主要思想，向大家做个介绍，或者能够得到在座各位的批评和指正。 中国制造如何走向制造强国，这样一个研究报告，是由一个导论、四章和一个结束语构成的。第一章实际上主要来讨论中国制造目前的发展所达到的一个高度，目前的现状。我们用了统计资料，用了一些技术处理手段，做了比较严肃的、经济学的叙述。那么中国已经成为一个制造大国，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突出地体现在，中国制造就其增加值来讲，已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制造国。成为世界工厂，世界制造业中心，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中国制造的产品包括提供的相关服务，已经遍及全世界每个角落，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可能都会听到中国制造这样一个话语，或者能够接触到中国制造这样一些产品。中国制造的产品在世界市场上的占有份额在不断地提高，其中包括中国制造的产品已经成为世界市场中的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份额。我们可以这样讲，世界离不开中国。 你想想吧，如果中国的纺织品、家用电器、鞋类、玩具，还有其他的一些和人们的生活紧密联系的消费品，在美国、在欧洲、在韩国、在日本，如果它的销售规模急剧下降，这些国家的市场，这些国家人们的生活水平和消费水平，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我倒不是说他们会过不下去，但是绝对会受到影响，福利会受到影响，特别是基础的消费者群体。我们在对中国的制造做了充分肯定的同时，又不能不看到我们中国制造确实也存在着许多问题。 我们大家都知道，比如我们中国制造规模性的企业非常有限，比如说我们中国制造附加值比较低，我们中国制造可能往往是一些土地资源密集、自然资源密集、劳动力密集、低附加值的低端产品，比如中国制造可能还伴随着高能耗和环境污染为代价。比如我们国家的纺织品，它的利润空间也就是3%到5%，而且主要是印染环节的支持，我们知道印染对环境污染是比较突出的。当然我们为了生存，我们为了财政，我们为了就业，在环境污染上，在某个时期可能会付出一些代价，也许是可以容忍的，但是这个问题已经提到我们解决的议事日程上来了。 中国制造，真正能够在世界市场上能够打得响的、有竞争力的品牌非常有限。我们讲了德国制造，马上就想到西门子，马上想到奔驰、宝马，或者其他一些产品，说日本制造马上就想到索尼，或者三洋，或者松下，或者电子产品，还包括汽车制造业等等。我们中国制造的品牌是什么？当然也有，某些纺织品，某些食品，某些饮料，包括我们汇源果汁，但是我想是有限的。我们中国制造的背后确实也存在着许多问题，那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问题？当然这就是我们研究报告的第二章所要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存在的原因，我们要给出经济学的回答，经济学的解释。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案，使中国从制造大国变成制造强国。 当然我们的这份报告里面，就从几个角度对中国制造大而不强的原因做了分析。 第一个原因从资源禀赋比较优势理论看，我国制造业大而不强的现状，是由我国资源禀赋的特点决定的。在市场条件下，我们要参与国际分工，我们要发挥本国某些资源的比较优势，那么这样一种状况，就决定了中国制造在一个时期之内，在我们国家产业发展的某个阶段，恐怕避免不了劳动密集型、资源密集型，以及低技术含量、低附加值的这样一种状况。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所指出的，从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理论来看，长期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企业管理制度的影响使得我国企业的技术创新和品牌建设的观念比较薄弱。我们不要忘记我们是个转轨经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一个国家，这种计划经济，包括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包括刘伟院长讲的，技术和制度这两个层面的这样一种缺陷的惯性作用还存在。这就造成了我们国家制造业存在的这样的原因。 第三点，从行业生命周期理论和产业转移的理论来看，我国制造业大而不强的现状使我国制造业在国际产业转移中的地位实现的。我们知道现在在国际这样一个领域之内，发达国家的产业在向不发达国家在进行转移，当然我们目前还算是低端制造业的承接者、载体，这种状况短期内也许不会改变。 第四点，我们从中国的国情和现实条件来看，我国制造业目前劳动密集型的发展方式，有它的现实原因。因为大家不要忘记，我们是一个劳动力资源丰富的国家，我们也是一个土地或者空间资源相对来讲也是比较丰富的国家，至少比韩国比日本要丰富得多吧。而且考虑到历史上的原因，计划经济给我们留下了在职职工总数30%到40%的冗员富余人员，又考虑到我们国家农村还有2个亿左右的剩余劳动力，这样一些特殊的国情，更不用说从市场经济本身的发展的轨迹来看，市场经济追求效率，它不可避免的对劳动力的需求，有一个绝对或相对减少的趋势，在座的有不少是经济学的博士硕士本科生，我们学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吧，马克思100多年前就谈过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别忘了，如果劳动力的资源得不到充分的利用，这是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 所以我个人认为，这种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的发展，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之内，恐怕不会改变，虽然我们现在提出建立创新型国家，虽然我们现在提出改变我们作为世界工厂的现状，但是短期内不可能实现，这是一个目标，这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运动或者一种激情，短期内就能够实现的，中国的国情也决定了，这是可以理解的，是有它的道理的。 但这不妨碍我们国家对我们国家制造业的现状进行改变，当然我们就从经济史的角度，尤其以德国或日本制造业的发展为轨迹，做了一个经济史的检索。我们用了大量的统计资料，德国作为制造业强国，日本作为制造业强国，我想大家没有任何的争议。它们在制造业发展过程中，走过了将近200年的历史，德国从工业革命开始，到制造业大国以至强国，是从1830年开始的，我们这里面都做了论述，日本从明治维新以来，制造业有了非常迅速的发展。二战时期受到了挫折，实际上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日本的制造业已经同欧美国家旗鼓相当了，当然二次大战给日本的制造业带来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是从1955年到1985年长达30年的时间，每年经济增长率是6.8%，而我们的统计资料是7.9%，日本人很谦虚，也很谨慎。其中制造业，包括重化工业，为日本的经济起飞提供了坚实的支持。 从德国、日本，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这样一个演进的历史过程中，我们总结出几个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这也就是我们在报告里面所讲的，德国、日本制造业发展的经验，至少可以总结这样几点，一个就是技术引进和开发密切结合，以技术促发展。那么第二点，就是积极发展新型产业，实行赶超战略。第三点就是注重品牌文化建设，提供品牌国际的美誉度。那么第四点，就是以大企业集团为先锋发展制造业。两国制造业的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一些旗舰式的大企业，在这样一些大的企业集团的推动下来带动、来推动整个制造业的发展。当然第五点我们认为我们需要吸取经验的地方，就是政府的引导和扶持。德国和日本之所以成为制造强国，同政府的支持和扶持是分不开的。当然我们对德国、日本的从制造业的大国变成制造业强国的历史轨迹进行分析，并且做比较分析的基础上，无非是为了说明我们要成为制造业的强国，恐怕也要借鉴这样的一些经验。当然这就给出了我们研究报告的第四章，领袖企业与中国制造业的发展。 中国制造实现从制造大国变成制造业的强国这样一个梦想，我们需要领袖型的企业来带动、来推动。所谓领袖型的企业就是在一个行业，在一个地区，能够足以带动产业、行业发展，能够推动市场发展的这样的一些企业，而且以技术，以精良的服务，以顾客的忠诚和市场的美誉度为基础的。我们做了一些具体的阐述，这个领袖型的企业它对于一个制造业的国家变成一个制造业的强国究竟有些什么作用，我们做了几点分析。一点就是领袖企业有利于实现规模经济和提高经济效益。我们做了一些数据的处理。一个企业的规模和效益是成正相关的这样一个关系。当然第二点我们提出，领袖企业它可以带动中小企业的发展，促进行业结构的优化升级。这一点对中国目前这样一个生产力状况和这样一个中小企业星罗密布，而且必须要考虑到就业问题的情况来讲尤其特殊。我们知道我们现在制造业中的中小企业，处境是相当艰难的。各种约束性的条件变得越来越苛刻，竞争越来越激烈，包括人们讨论的《劳动法》可能会为我们的中小企业竞争力的生存带来一些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是我们不能不看到，中国的中小企业的发展，对于稳定中国的经济，包括解决吸纳就业，它的作用是短时期内不可改变的。如果中国有领袖企业，就对中小企业起带动作用，通过发包、分包的办法，把中小企业纳入到大企业的轨道之中去。我们考察过德国和日本，在日本甚至有一些家庭手工业，包括中小手工业，成为大企业的某个工艺环节的一个承包者或者一个生产商。领袖企业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当然，领袖企业还有一个作用就在于有助于行业科技创新能力的提高。作为领袖企业，资金实力雄厚、人才聚集、经营老到，而且抗风险能力强，这是其他的非领袖企业所不能比拟的。当然领袖企业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通过领袖企业的品牌，带动效益，领袖企业它的品牌带动效应是非常突出的。一个品牌产品可以产生一个品牌企业，一个品牌企业可以形成一个品牌经济，一个品牌经济可以形成一个品牌城市、品牌地区乃至品牌国家。领袖企业它有这样的功能。当然领袖企业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有利于新的行业、新的产业的发生。包括领袖企业或许还能够创造市场，给消费者提供一种新的消费的理念，新的消费的需求。 前不久我跟中国的非常有理论和实践经验的池扬女士，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她就讲，传统的企业理念是以顾客为中心，这是一种被动的发展，被动的营销。我们不仅要以顾客为中心，而且要以通过我们的新的产品的推出，来引导顾客，来创造新的市场，创造新的消费。领袖企业能够起到这个作用。当然我们从这6个方面对中国的领袖企业在中国制造业发展过程中的作用，做了一些概括，做了一些分析。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对汇源集团的发展也做了一个案例的分析，好在我们今天汇源果汁集团的董事长，也出席了我们研讨会，我想他的发言，肯定会引起我们强烈的兴趣。 汇源果汁从1992年开始，已经成为中国饮料业、食品业的领军人物，龙头老大。我想我们在座各位，恐怕很多人都喝过汇源果汁，汇源果汁深入人心。汇源果汁的成功之路很重要的点就在于它不仅起步早，而且起点高，技术新，追求完美，加上技术创新。当然汇源果汁的成功之路还在于它可能会具有领袖企业的潜质和潜力，能够成为我们国家，在把中国的制造业由制造大国变成一个制造强国的过程中，可能会做出它的特殊的贡献，在这方面可能会有它特殊的功能和特殊的作用。在做了汇源果汁案例分析的基础之上，我们又提出作为一个中国的领袖企业，你的历史使命是什么？你的历史责任是什么？当然我们突出的谈了两但点，一个就是作为一个领袖企业它必须要研发自由的核心技术，要提高自主的创新能力。特别在标准的制订上或规则的制订上我们的领袖企业应当有话语权。你能够不能够制订规则，能够不能够制订标准，这对我们的领袖企业提了一个非常高的要求，当然还有一点也就是，要打造企业的品牌，也打造中国的品牌，使得我们中国的品牌也能够戴上光环。这是我们领袖企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和责任。就像美国营销专家拉里莱特所讲的，拥有市场比拥有工厂更重要，而拥有市场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占统治地位的品牌，一个品牌除代表一个国家的形象外，也包含着一个国家和企业的科技水平，企业文化经营理念发展的要素。品牌实际上是企业产品和消费者之间的一种认知或互动的关系的一种总和，当然品牌的基础是技术创新了，是服务的精良了，但是品牌的一个非常核心的内容，在于它的稀缺，在于它的不可复制，在于它的不可替代，在于它的有价值。我们领袖企业要有这样一个历史使命。 那么在培育中国的领袖企业的过程中，政府和消费者是有责任的，他们不是旁观者。那么政府在中国制造崛起，在中国成为制造业大国中有着特殊的作用。因此作为政府来讲，在培育领袖企业的过程中，要有以下几点是需要我们考虑的，也是我们研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第一要培植领袖企业，淘汰落后企业。第二点建立完善的体制，培育良好的制度环境。这是其他非政府机构所不能完成的一件事情。第三点，加大监管力度，培育良好的市场环境。第四点提供有效的信息，增强信息服务的意识。第五点，危机的时候，发生危机的时候，要有限的介入。特别在国际市场上发生贸易摩擦的时候，我们政府不能作为旁观者，要担当起政府的角色，恐怕要采取适度的介入和干预。这是政府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且也必须做到的事情。 当然在培育中国领袖企业的过程中，我们也需要市场和消费者群体的共同关心和打造。尤其像我们国家，正处在向工业化国家转轨过程中，而且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到现在为止，我们国家的人均GDP也就2000多美元，我们国家的民族企业包括制造业的一些企业，同西方的企业相比，也许还有这样那样的距离和差距，在发展过程中，在成为领袖企业的过程中，可能还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甚至可能犯错。作为消费者，要理解，要宽容，要呵护，要支持。政府、市场、消费者、企业共同努力，打造中国的品牌，打造中国的领袖企业，通过领袖企业的培育，通过一大批的领袖企业的发展，来使中国制造成为中国创新，使制造大国变成制造强国。我们希望将来一提到什么产品，马上就想到中国，一说到中国制造，马上就想到是最受消费者，最受市场青睐和欢迎的产品，这一天会到来的。也许我们汇源果汁在这方面可能会开创一条成功之路，我发言先到这里，我们有一个完整的报告，已经给了大家，大家可以多提意见，谢谢大家。 |
